他提倡“活教育”:大自然、大社会都是活教材

我们现在所知的儿童教育,最有影响的是蒙特梭利的教育法,她的基本原则是追随孩子,帮助孩子但不是帮他做,她设计的一系列特别的活动与环境,使她的教育法产生教育史上的奇迹。在她的教育理论开启新篇章的时候,中国有一个教育家,也对儿童教育有专门的研究,并有了开创性的探讨,他就是被熊式辉称为“中国儿童教育的圣人”——陈鹤琴。

比蒙特梭利年轻二十岁的陈鹤琴,生于清末一个没落商人家庭,六岁丧父后,他的母亲以替人洗衣维持生计,艰苦的童年使他的性格坚韧,也让他深具同情心。家境清贫,他却从未放弃学习,热爱读书的他在私塾学完旧学,考上中学,十九岁这年考上清华学堂。学习之余他创办补习夜校和城府村义务小学,也就是这段经历,他开始有了服务社会的思想。清华三年的学习时光,他不仅学了不少有用的知识,获得服务社会的经验,更重要的是他在这时立下志向“爱国爱人,服务社会”。

像当时同时代的许多人对于未来的选择有极慎重思考,他对自己的人生目标也做了规划。原本他要学医,但是深思后觉得只有改变中国的教育才能改变贫弱,因此他决定弃医从教。而教育,不仅是识字,还要从育人做起,而儿童,是国家的未来,儿童教育才是国民教育的基础。因此,他决定从事儿童教育,在这片当时中国教育的空白处,写出独特的篇章。二十二岁这年,他考取公费留学美国的名额,留学美国的霍普金斯大学,三年后毕业,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教育学和心理学,学成后归国。

陈鹤琴师从杜威等名家,杜威的“从做中学”的教育思想深深影响了他,杜威的“教育即生活,学校即社会”的教育理论也给他的教育理念打下基础,他后来的“活教育”正是脱胎于此。但是他发展出适合中国国情的教育理念,他的活教育目的在于“做人,做中国人,做现代中国人”,而教育的原则是积极鼓励儿童。他觉得儿童不是身体较小的成人,但有着和成人不同的特点、需要和精神世界,只有深入了解儿童,深刻理解儿童,才能有效教育儿童。

他曾写下“我爱儿童,儿童也爱我”,正是这种对儿童教育的热爱,他以科学实证的精神去了解儿童,研究儿童。他把自己的儿子作为研究和观察对象,进行八百多天的连续跟踪观察,总结出儿童心理的特点与规律,写出我国儿童心理学的第一本开拓性著作《儿童心理之研究》,为我国儿童教育的科学化奠定了基础。他的另一本著作《家庭教育》,更是细化了儿童教育,书中提出的一百零一条原则,是对孩子生长过程中各种情况与问题的讨论与总结,使他的思想不仅仅是理论,还具有很好的操作性。

1923年,陈鹤琴创办南京鼓楼幼儿园,这是中国第一所幼稚教育研究中心,他的教育思想在这所幼儿园里日臻完善。他身体力行,把“活教育”理念付诸实践:让女儿当小先生,教十多名流浪儿识字读书,他自己也常和孩子们做游戏,寓教于乐。当时有人耻笑他一个大学教授却来教小娃娃,他却不惧议论,坚持自己的教育理想,因为他深深懂得,自出生到七岁是人生最重要的时期,只有在这个时期打下坚实的基础,才会形成健全的人格。除了儿童教育,他认为家庭教育也极为重要,为人父母要担起孩子形成健全人格的责任。

陈鹤琴在这家幼稚教育中心的教学经验、教具教材的实验结果成为当时教育部的《幼稚园课程标准》的基础。三十六岁时,他在南京推行分区实验教育,创办了东西南北中区的五个实验学校。在上海担任华人教育处处长的时期,他创办了七所工部局华人小学,他的教育实验,对上海和华东地区产生很大的影响。四十八岁时他创办了中国第一所非教会的幼稚师范学校。之后他提出了五指教学法,主张幼儿教育要注重教材的连续性与整体性,丰富了“活教育”的理论体系。

即使是今天,陈鹤琴的“活教育”理念仍然有着很好的实践意义,如他所说,大自然、大社会都是活教材,在这个活教材里,孩子们能从中学到经验和知识。“做”是学生学习的基础,只有在做中学,做中教,做中求进步,才能教育出身心健康的学子,而不是书呆子。他的儿童教育理论、家庭教育理念在过去对中国儿童及儿童教育产生了极大的影响,如今重温,依旧有现实教育意义与启迪。